杨慎:永昌文化的不朽丰碑__杨慎永昌

开栏的话

500年前,“明代第一才子”杨慎(杨升庵)自繁华中原以戴罪之身入滇,将生命的最后35年熔铸于永昌山水之间。身居边陲,他深耕著述,400余种典籍横跨经史、文学、民俗,为边地注入中原文明之光;他踏遍永昌峰峦,与张含、李元阳等文人煮酒论诗,推动中原文化与边疆文化深度交融;他更以《宝石谣》《博南谣》为民发声,用“不以迁谪故自废”的坚守,在滇西大地上立起一座“穷且益坚”的精神丰碑。《明史》赞其“明世记诵之博,著作之富,推慎第一”,于永昌而言,他更是播火传薪的文化使者、润泽后世的精神灯塔!

500年后的今天,我们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崇敬之心,吟升庵诗篇,循先贤足迹,颂嶙峋风骨。

从本月起,《保山日报》周末版将推出“杨慎五百年”专栏,希望这位旷世才子的才情继续点燃文学之火,让文脉源远流长。

杨慎(1488年—1559年),字用修,号升庵,自号博南山人、博南戍史,四川新都(今成都市新都区桂湖)人。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年)十一月初六,杨慎出生在京兆(今北京)孝顺胡同。正德六年(1511年)四月,二十四岁的杨慎及第状元,武宗皇帝亲授翰林院修撰,官正六品,掌修国史。后人常以“相如赋、太白诗、东坡文、升庵科第”赞美蜀地人才辈出。

杨慎:永昌文化的不朽丰碑_杨慎永昌_

杨慎(1488年—1559年)。

杨慎一家四代为官,创文守业,清廉入世。他的祖父杨春1481年中进士,父亲杨廷和1478年中进士,是历任武宗、世宗两朝的内阁首辅(宰相)。此外,他的三叔杨廷仪及次弟杨惇、从弟杨恂、子杨有仁(永昌小妾曹氏所生),也都是进士;二叔杨廷平、五叔杨廷宣及四弟杨忱、从弟杨恺,都是举人。真可谓书香门第,文化世家。有“一门六进士一状元,科第甲全川”“一门七进士,宰相状元家”的美誉。

嘉靖三年(1524年),杨慎因“议大礼案”得罪了世宗皇帝朱厚熜,两次廷杖后“毙而复苏”,被贬到云南永昌卫(今保山隆阳区)。嘉靖四年(1525年)正月,杨慎拖着病体抵达永昌,被时任永昌知府严时泰和当朝辞官归甲的户部右侍郎张志淳将他安顿在太保山脚四川会馆后院,直到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杨慎病逝于寓所,流寓时间长达35年。后人为纪念这位命运多舛的文坛巨星,将他居住的寓所称为状元楼。历经500多年的风风雨雨,状元楼人去神在,像一颗璀璨的恒星照亮永昌的文化宇宙。

杨慎永昌__杨慎:永昌文化的不朽丰碑

霁虹初渡。作者:张卓

杨慎贬到永昌以来,远离了宫廷政治斗争的漩涡,用大半生的时间和精力致力于文化活动。他以永昌为中心,文化半径辐射到昆明、大理、安宁、开远、丽江等地,到处设馆讲学,招收学子,“以文章魁天下,以文章教后学”,培养了一大批本土文人名家,著名的有“杨门七子”(或“滇南七子”):保山的张含、大理的李元阳和杨士云、晋宁的唐池南、昆明的胡廷禄和吴懋、开远的王廷表。他们的作品纷纷被收入《四库全书》或《明史》。许多永昌文人受杨慎影响跻身朝廷命官,如王宏祚独揽三部尚书,人称“永半朝”,此外还有马注、丁嵩、万纶、袁文典、袁文揆、刘树堂、张殿甲等历史文化名人。“据统计,明初杨升庵谪戍永昌前,云南全省只有20多人写有著述40多种。杨升庵到达保山以后至明末的短短一百年内,云南已有150余人写出了著作260余种,其中百余种写于杨慎同时或稍后。”杨慎的文化创作尤以永昌的状元楼和铁楼(保山工人文化宫西南角)、昆明的碧峣精舍时间最长,著作颇丰。此外,还有安宁的云峰山馆、大理的写韵楼、开远的状元馆。杨慎所到之处,留下了大量诗词文章。

杨慎永昌__杨慎:永昌文化的不朽丰碑

杨慎游历过的水寨平坡。作者:沈朝阳

杨慎是一位在明代诗歌史、文学史、学术史、文化史上有较高地位和影响的人物。他和解缙、徐渭堪称明王朝最有学问、最博览群书的饱学之士。明世公推记诵之博、著作之富,推慎第一。他不仅在经、史、诗、文、词曲等方面有较高造诣,而且在医药、民俗、金石、书画、植物、动物、天文、地理等方面都有著作留存后世。其著作数量之繁多,范围之广博,内容之丰富,在整个中国文化史上都鲜有人比肩,堪称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王夫之评价他为“三百年来最上乘”,《四库全书》收录《升庵集》41种、387卷,是个人著作收录最多的第一人,其作品文学类有《升庵诗话》《升庵诗集》《升庵长短句》《陶情乐府》《艺林伐山》《绝句衍义》《二十一史弹词》《古今风谣》等,经史类有《升庵经说》《易解》《檀弓丛训》等,音韵学有《古音》《丹铅》《六书博证》等,史地类有《六诏野史》《滇载记》《滇程记》《滇候记》《云南山川志》等,这些作品大多数都是在状元楼创作或整理完稿的。尤其《二十一史弹词》和那首《临江仙》是在张含家的“百花书社”首印发行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首词被毛伦、毛宗岗父子点校《三国演义》时录在卷首,成为一部文学巨著的点睛之笔,闪烁着恒久的艺术魅力。有人评价说:唐诗宋词之后,唯有明代杨慎能与之相比。

杨廷和、杨慎父子对永昌文化贡献极大。嘉靖元年,杨廷和主政内阁首辅期间,为解决土、流双轨管理的体制矛盾问题,指示云南巡抚何孟春上疏奏请重设永昌府,废除永昌卫,杨廷和还亲自撰写《重建永昌府碑记》,详细记载了重设永昌府的始末。同时,委派为官清廉的严时泰出任永昌首席知府。杨慎的到来又将永昌文化推向了极致,他“口不绝吟,手不释卷”,状元楼上奋笔疾书,放歌永昌“桑间濮土”“上下旁搜,左右采获……复采诸家,择其菁华”,广泛收集民间传说、神话、歌谣、谚语,用他扎实深厚的文学功底,创作出极富边地特色的艺术作品,既通俗易懂,又符合永昌人民的审美心理,是一种出于文人之手的民间文学,蕴含着朴野、生态、原始的生活本真,他以民间文学的样式编唱的《二十一史弹词》,是文学的历史,又是历史的文学。杨慎阐释道:“夫以历代兴亡陈迹,托为街谈巷议之俚词,俾樵夫牧歌,亦得取是词而唱之,真可为雅俗共赏者也。”《临江仙》是杰出代表,集中体现了永昌文化哀而不伤、磅礴大气、超凡脱俗的艺术风格。在他眼里,那些普普通通的村名寨名,都是一首别开生面的《永昌村寨地名歌》:永昌南北两汉庄,上下中村郎义旁。高海水碓连七排,三家乌鸡上海棠。柳巷红花瞧画眉,陶皇摆宴满沙河。西山杉木遮罗邓,山脚蒲满吹波罗。南哨诸葛骑白马,白塔八达错刺蓬。板桥豆腐石庄块,下马河图看打渔。四两黄土好铸锅,黄纸白纸写罗寨。东方大树结葫芦,窑门小板盖永平。麦场易畴见幕障,青华石灰辣马王。水淹北冲成浪坝,三条岔路过西庄。木瓜金竹成壁洞,蒿子荷花赛天堂。大堡小堡赏梨园,张官百忍抬凤仪。当杨慎泛舟游弋于“白苹红蓼、苹天苇地”的哀牢古湖,有感于哀牢国王的创世之举,取其“东极青华大地,上帝之长子”之意的“青华”二字来命名,一直沿用至今。青华海今天是我们保山的城市地标,也是杨慎之于永昌文化的精神坐标。青华海九隆阁里的永子棋院见证了杨慎的手谈之乐,《云南围棋史话》记载道:明代有名的四川新都状元杨慎……一日,升庵叫书童取出那副他从永昌带回昆明的永子围棋,让先普贤寺高僧,二人兴致浓浓地手谈于竹林之下。杨慎赞叹说,“永昌之棋甲天下!”

35年的永昌生活,使杨慎彻底融入这方高天厚土,获得了无尽的创作灵感,不但自己修炼成一位高山仰止的文化巨人,还将永昌文化推向了全国,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500年来,“杨状元”一直是保山老百姓的一个耳熟能详的敬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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