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 一场细密的秋雨覆盖了保山坝, 炎热的气候逐渐消退。从成片的田地中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这些雾气轻柔地笼罩在青龙街光滑的青石板上。
当时天空依然处于一种模糊不清的状态, 古镇开始渐渐地苏醒过来。扁担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竹筐之间互相碰撞, 叫卖的声音以及乡邻们闲聊的话语交替出现, 这种种声音逐步打破了街道和巷子里的那份宁静。
我站在街边, 望着板桥的秋日早市, 街边摆满沾着晨露的农产山货, 把初秋的丰收气息连同古镇慢悠悠的烟火气, 漫进巷子的每一个角落。
当时节一到秋天, 就到了收获的大日子了, 在板桥街周围的那些村子里面聚集着许多妇女大妈们, 她们挑着用自家辛勤劳作换来的山里的特产,顺着那些乡间的小路一直赶去早早开放的集市摊位上面去的, “这些食材新不新鲜?
各位买主你们自己来看清楚了！”摆摊卖货的这位穿着朴素的妇人就端坐在那个小小的摊位前面, 一边手里忙着剥新鲜的豆子准备出售, 一边嘴里还笑着对大家说道: “我们这一年的收成就只有这一次季候可以售卖的, 所以想要尝一口这新鲜味道的时间也是短的很。
”。用手把红白相间的豆荚慢慢剥开, 白白净净的豆子一颗接着一颗落到竹筐里, 伸手去碰那个剥开的豆荚, 能感觉到上面沾着夜里雨水留下的湿意, 同时能闻到一股从田地里自然散发出来的清甜味。
本地出产的秋豆是板桥人家在秋天餐桌上不可少去的食物。人们用新鲜的秋豆配上火腿, 又或者是排骨和猪脚来进行慢炖的过程。在此之中不需要使用什么复杂繁琐的调料食材自身所具有的鲜甜味道就会全部融合进汤里面去。当屋外的余雨刚刚收起的时候听着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那就是板桥秋日里最为动听的声响。
在秋收之后, 除了有毛豆之外, 那些新鲜的水煮玉米、当下正当令的水果、还有带着青色外皮的新鲜核桃, 同时也包括刚刚上市的新鲜板栗、花生以及菱角这样的河鲜蔬菜, 全都零零散散地摆放在街道的两旁。
它们并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性包装进行售卖, 全部都是直接从农田里面收割上来的一手农家农产品。一排又一排的粽子摊位依次整齐地排列开来, 使得整个地方到处都洋溢着中秋节快要来到时候的那种浓郁气氛。
“如果你选择直接食用生食的话, 那种风味是非常鲜美的, 用盐水来煮带有青皮的核桃也是非常有一种特别的滋味, 但是必须要亲自去试一试那一种用火烧过的辣椒一起来捣碎核桃仁的味道才最好吃。”一位年长的男子正在慢慢剥开核桃的果实仔细品尝着里面的果仁, 他的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接着往前走, 你还能在集市上看到那些摊位, 它们把一盘又一盘新鲜葵花籽成整盘地售卖。很多的农户从地里刚采摘完就来了, 直接把完整的花盘摆到了那里。那些花盘沉甸甸的, 里面的籽粒又饱满又紧实, 褪去了盛夏时候那份蓬勃的劲头, 看上去多了好几分别样的朴实气息。
每一颗籽粒的外层还裹着像嫩白薄衣一样的东西, 有不少逛街的人顺手就拿上一饼子, 一边逛一边随手剥几颗嫩籽儿尝尝, 咬在嘴里那是一种清甜还有干爽的味道, 想想看这大概就是赶街途中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乐趣吧。我爸说真好吃。女儿在一边剥着东西, 一边和我说着话。
你往集市的方向接着走, 还能够享用到大山里面送来的当季新鲜味道。到了九月份的时候, 雨水会渐渐变少, 在山里能够找到的野生菌类也变得越来越少。板桥的居民心里都很明白, 这一年里品尝新鲜野菌的日子就要接近尾声了。新鲜的山菌既可以直接下锅炒着吃, 也可以熬制成油鸡枞储存起来, 留到以后慢慢享用。
在众多吃法中, 有一种特别受到人们欢迎的方式, 那就是拿油鸡枞去拌上一小碟自家腌制的野苤菜。鸡枞菌的这个香味是相当的厚重, 野芹菜那边则是带着着一股子清爽的酸味, 把它们两个拌到一起去, 正好就可以互相调和, 这种做法对于板桥的人来说是非常喜爱的家常小菜。
那早市里头的烟火气息, 各种各样的味道都揉和在了一处。像是古镇糕点那种淡淡的甜味儿, 又像是早点铺里冒着腾腾热气的景象, 再加上熟食摊上散发着醇厚肉香, 这些味道全都混在一起。甚至还夹杂着豆子鲜甜的味道, 核桃散发出的果香, 以及菌子那种悠长的香气, 这一切都在微凉的秋风里四处飘散开来。
街边的人们正在细细打量着摆在摊子上的商品, 心里十分珍惜这一季节里唯独才有的独特滋味, 同时也格外留恋身处古镇所感受到的那种充满烟火味的日常生活。与此同时, 街坊邻里之间聊天的闲谈声, 以及摊位前小贩高声叫卖的吆喝声中那些声音全都交织到了一起, 最终凑成了一副属于板桥古镇的、既温柔又鲜活的人间画面。
板桥古镇的那个早市, 它是一年又一年秋收的见证者, 里头装满了庄稼人一整年辛勤劳作换来的收获, 也记下了普通老百姓过得安稳、日子过得平和的那些事儿。时间不停地走过去, 但是集市还是照样热闹得很。
这种只有板桥才有的特别的味道, 带着古镇那种朴素、生动、充满生活气息的气味儿, 就这样留在了我的心里头, 变成了一个怎么挥都挥不去的、关于故乡的念头。